*hoozuki×hakutaku
*天气热了,降降温(。
*一辆假车




  桃源乡的桃花谢了。


  纷纷扬扬的粉红色在几天之内完全掉落在地上,被素色的雪花一层层覆盖在脚下。树枝在寒风中傲然挺立,光洁的枝桠上裹着银色的积雪。瀑布上结了一层薄冰,冰下有暗渠流动。相比较起桃园春景的色彩斑斓,难得一见的大雪让这彼世十景之一换上了不一样的装束,却因此显得更加动人心魄。


  鬼灯在走进极乐满月的时候取下了头顶的草帽和披着的外套,屋内的暖气将他身上的寒意驱赶出门,雪花在门前融成一滩水迹。本应在门外的药剂师兔子们和戴头巾的前辈们坐在一块,共同做着些闲散的工作。店员先生并不在工作,鬼灯想着,兴许是有什么急事请假,毕竟在这样的天气里工作着实难为了平日里习惯春日的天国住民。


  虽然鬼灯推门的声音不大,在柜台后昏昏欲睡的店主还是因为寒风的入侵而清醒过来。白泽眯起眼睛打量这名不速之客,面对门口的脸颊上还留着左手撑脸残余的红色手印,看起来有点可笑。直到鬼灯关上门,店主还呆呆地盯着他没有反应,鬼灯嗤笑一声。


  “怎么?睡的一副像被人打了脸的样子,因为天气不好而不好好工作的话,您这个月的开资可是不够用的哦?”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怎么会这个时候来找我?我记得你可没定什么药需要亲自来取啊?”


  白泽揉揉眼睛,眼角被揉搓成一片通红。旁边的药剂师兔子见他醒来,三两只跑到白泽的桌上,用软软的绒毛蹭蹭他的衣袖。白泽摸摸它们的头,然后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往内里的房间里走,摆明了一副不想接待客人的模样。他走没几步回过头来,见鬼灯却一脸若无其事地望着他,丝毫没有要走人的打算。于是他皱起眉头不耐烦的开始尝试赶人。


  “你先别找些乱七八糟的借口。这几日因为下雪,都没见有女孩子过来玩,桃太郎君放假回家去了,我不能就这么放着店不管,却也不代表我想要看见你这张鞋拔子面瘫脸。没事就赶紧回去工作吧。”


  “我只是想要看见您而已。至于工作大可放心,我提前做了今天的工作,所以今天是请假的。”


  背对着鬼灯的身影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听见白泽叹一口气,然后是懒散的拖长声音的回答。


  “那就随便你好了。仓库里有一些药学书籍,你想要看的话可以拿来看。”


  “都不帮我泡一杯茶吗?身为店主也对客人太没礼貌了。”


  “我倒是觉得没这个必要......哎你别过来别过来放下手里的狼牙棒!我去泡茶就是。”


>>>>>>



  一杯红茶放上木桌,在满室的中药味儿里几乎辨别不出茶的香气。但白泽靠近的时候他身上的中药味就会变得十分浓重,连带着成熟桃子的甜美气味也变得清晰起来,这让鬼灯不由得怀念起春日的桃源乡景色。兴许是最近没有出门也没有什么客人,店主身上脂粉的味道也淡了很多。这个认知让辅佐官心情愉快了很多。
 

  “你先看这本吧,有介绍葛根的用法,有缓解上火头痛的作用。看你的样子多半又是熬夜好几天,我说你啊,别老是工作狂一样的个性,大王每次和我喝酒都要念叨你很久。”


  “白泽先生不必担心,我会熬夜只是因为一想到可以来极乐满月打扰,心里就满满的都是动力。”


  “不要一本正经的说些可怕的话!你还知道你来这边只是打扰而已啊!”


  店主小声抱怨着回到刚才所坐的位置,翻开倒置平放在桌上的诗集开始继续看起来。鬼灯并没有在意碎碎念的白泽,而安静的打开了白泽递给他的中药集。店里只剩下了药剂师兔子们捣药的细碎摩擦声,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窗外的雪花击打在窗子上沙沙的钝响。



>>>>>>

 

  在极乐满月温暖的气氛里与白泽坐在一起安静的看着书,对鬼灯来说是很少有的体验。不是说没有和他好好相处的可能,但也只是局限在讲解说明和女人的话题上。鬼灯仍然喜欢乐此不疲的与白泽单方面打闹,尽管对方可以算是很温柔的接受了他的所有恶作剧,捉弄毫无防备的天国人也丝毫没有喜悦感。


  只是想要触/碰而已,利用白泽的迟钝与温柔也没有关系。只是想要呆在一起而已,利用白泽的心软和担忧也没有关系。


  快速浏览了一些药材说明,又按照样方增增减减了一下,鬼灯很快在心里得出来一副药方。他难得想要店主提一些意见,于是在桌面上取了纸笔写下方子。放下笔抬头却看见店主一手撑着颔骨,看着书中的某一页走神了半晌,书本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有翻动。

 

  “您在看什么?看书的时候走神可不像是您对待学识的态度。”


  相比较起鬼灯的不悦,白泽并不显得像是在走神中被打断的样子。他轻松的勾起标志性的微笑,一手把平放的书立起来把书名对着鬼灯的方向。


  “是你们国家的短歌集哦。”


  原来不是看的什么自然科学的书籍。鬼灯这么想着,一手把药方往白泽那边推了一点,在白泽拿过药方的过程中顺手把那本短歌集拿到自己这边。


  “您刚刚读的是哪一首?”


  “二百四十六页,北原白秋的那一首。”


  白泽取笔在药方上增减几画,并没有抬头,但却准确的念出了页数。


  “君かえす、朝の敷石、さくさくと 、雪よ林檎の香のごとくふれ ”


  鬼灯读了一遍,也像白泽之前一样,视线被限制在这一页,又舍不得翻过去。


  “不觉得很美吗?君归清晨路,碎石沙沙响,但听此雪落,如沁苹果香。”


  白泽用中文的格式重新翻译了一遍,鬼灯花费了一定的时间理解,而后不禁感叹出声。


  “是的,好美的场景。雪本来是没有味道的,诗人却觉得它有苹果的香气,想来是没有道理的,仔细思考又觉得找不到任何词汇去替换。”


  “是吧?只能是苹果的清甜才可以,其他的梨子、柑橘、草莓都不行。可真是十分令人遐想的光景,可惜了我不曾体会。”


  “桃源乡在您以往住在这里的那么长岁月里都不曾下过雪吗?”


  “这倒是真的没有下过。这里一直四季如春,不知为何突然大雪,害得屋外的实习生全部躲在屋里了。”


  白泽说着话的时候,视线投向了窗外一片雪白的飞扬的雪景,眼睛眯起来现出了眼角的斜红,耳坠搭在右肩上发出珠子碰撞的脆响,因为歪头而露出额上的红纹,不知为何笑容变得特别温柔。


  鬼灯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他端起微凉的红茶一饮而尽,突然注意到进门时的带进店里的雪水已经蒸发殆尽。


>>>>>>


  “我以为您允许我呆下来,就是默认了这样的结果。”


  还没有踏进里间,鬼灯已经在白泽的脖颈和嘴唇上留下数个亲/吻。两个人靠着墙壁一路拉扯着关上里间房门,留下店面默默捣药的兔子药剂师。


  “不就是念了一首短歌给你听吗......唔嗯......哈.......快喘不过气了......”


  在他还在微笑的时候趁机轻吻他的唇角,在他还在当机的时候将唇舌交/叉在一起。比拼肺活量这种事情从来输的人都是白泽,不一会儿他就满脸通红换不过气来,几乎是被鬼灯强行拖进里间。


  “您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吗?我从来没有掩饰自己的习惯。”


  白泽的白大褂早就落在外面的地上,内里的衣服盘扣也被解开,衣衫拉到腰上露出六个眼睛的红纹。鬼灯对他的身体再熟悉不过,只是在上半身的舔/吻就让白泽软下身子倒在床上,半眯的眼睛里有盈盈水光,双唇微张着喘/息。


  “是啊......我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尽管屋外风雪交加,屋内却是燥热不已。大脑一片空白,只随着交/合的姿势而律动,他们彼此交/缠的肉体温度像是火焰一般炽热,内心里却是一片纷纷扬扬的大雪,安静的包围着言语之间的爱意。


>>>>>>


  北原白秋的这首短歌,鬼灯曾是知道的。白泽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这首和歌是诗人与情人共度一夜,第二天清晨目送情人远去时所作。当时看来过于矫情,如今鬼灯却觉得颇为独到。


  唯有这样不可言说的温柔而包容的感情,才能够让大雪有像是苹果一般的香气。唯有这般美好易碎的感情,才使人迷恋不已。


  鬼灯是第二天清晨离去的,带着极乐满月标志的药袋。木履踏在雪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令人想起温暖的火炉与干燥的木柴。穿过与昨日并无差异的雪色桃林时,鬼灯猛然的闻到了一种清甜的香气。


   明明没有苹果树,怎么会觉得有苹果的香气呢。


  白泽先生如果送我出门,会不会也闻到这样的香味?


  那或许,是大雪的味道吧。


 

——END

 

 

评论(27)
热度(205)
 
© 南橘北枳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