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RR!!,Heiwajima Shizuo×Orihara Izaya
*走的文艺向,没有相爱相杀




  三四月正好赶上了春季,一番风来,一番花开。初高中学生们的春假也恰好放了,三五成群的约在一起在城市繁华的街道上闲逛、郊区宽阔的草地上赏花嬉闹。时间过得飞快,今日的风不是明日的风,昨日的花也不是今日的花,好像随着风过去了,花也就跟着凋零。


  摆放在折原临也新租公寓阳台的海棠花一夜未眠,悄悄舒展开来露出层层叠叠的红和粉的复色花瓣。每天都来拜访的遥人好奇地蹲在旁边仔细的观察了好一阵,绯鞠站在旁边摆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美丽的花对女孩子的吸引力却让她不住地往那一丛花的方向看。折原临也坐在离他们不远的沙发边上休息,他会教不能去固定学校上学的遥人和绯鞠一些小学的学科知识,现在正好算是课间,于是他只是单纯远远地看着两个小孩子围在阳台边上看花。


  “这个花是临也先生种的吗?”


  遥人突然转过头,踩着毛茸茸的拖鞋跑过来凑到临也身边,刚被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也跟着被带了过来。那孩子仰着头,一双眼眸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烂漫,但如果他能够正常生活,这个时间他本就该属于这件房子外面繁花似锦的春日。


  “不是哦,因为是租的房子,所以应该是上一家留下来的。而且我也没有去种花的心情和条件,现在是坐先生在负责浇水。”


  临也回答遥人的时候,绯鞠也关上阳台的窗子朝这边走过来,相比较起遥人对临也话语的惊讶,她反而觉得这才比较正常,像是临也的作风。


  “那临也哥哥知道这种花开的时节吗?下次我还想再看花开。”


  但绯鞠看起来很是喜欢阳台上的那一丛海棠花,她和遥人跟着临也走过了好几座城市,住处也换了很多个,也因此不能去普通的学校。明年不一定还会在这座城市了,至少知道海棠花开的时节,就不会错过花期。


  在有需要问的问题的时候,临也才会被当做是个真正的老师看待。习惯了遥人和绯鞠的态度,他往后倚靠在沙发上微微勾起嘴角笑起来,对两个小学生开口说道。


  “听说过花信风吗?没听说过的话就听我说吧。花开时候吹来的风被叫做花信风,有一首关于这个的歌谣,每年从一月到五月有二十四番风,一番风约定一番花开。正好是第十六番风吹开海棠,所以明年的春分日,也就是春假后就是这种花,海棠花开。”


  是很符合临也性格的长篇大论,但意外的又不至于让小学生感到疑惑,只不过遥人对于歌谣感兴趣,而绯鞠更喜欢问点其他问题。


  “那开花时间和品种有关系吗?我印象里的海棠并不是都长这个样子。”


  临也的身形顿了一下,而后下一秒再若无其事地回答了她。


  “阳台上那种是日本海棠里一个叫做‘红宝石’的品种,一般平日里很少见到,但开花时间基本都是差不多的。”


  “哎——临也先生真的知道很多东西呢!”


  遥人换上一副崇拜的眼神看着临也,绯鞠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她在心里暗暗地记下了风和海棠花做的约定在三月底四月初的时候,即使自己第二年不知身在何方,也定不会在明年失约。


  想到这里,她又感到有从未散去的悲伤涌上心头。风与海棠年年赴约,而她已经快要记不清父母还没有逝去的时候一起约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但她有一件事情很清楚,那就是已经没有人再来赴约了。


  绯鞠即使是再冷静敏锐,也终究只是个小孩子。她掩饰不了自己恨的心情,临也没打算戳穿,就像每次坐傅助也会说十年以后一定会了结了临也一样,他每次听到也只是不置可否。并不是不相信他们可以做到,只是临也觉得无所谓而已。


  他没有和人有过什么一定要实现的约定,硬要说的话他才是那个常常毁约的人。口中吐露出的话不知真假,眼中倒映之人难辨虚实。一直就这样过来的人,走过来一路花开花落,又有谁能够和他作个明年复明年的约定呢。


——


  “一番梅花,二番山茶,三番水仙,……”


  “十六番海棠、十七番梨花、十八番木兰……”


  “风有信,花不误,岁岁如此,永不相负。”


——


  耐不住遥人的死缠烂打,临也最后还是皱着眉头开始教他们唱二十四番花信风。花名的复杂让临也的教学开始的磕磕绊绊,他先是让小学生们坐在身边把假名认明白,再对应上歌谣里的汉字。只不过这二十四种花里,遥人和绯鞠不一定都能认识,但折原临也却意外的对这二十四种植物的外观与花朵都清楚明白,惹得遥人又开始对“临也先生”崇拜得不行。


    小孩子们自然不会去问为什么临也知道的那么清楚,折原社长至少现在还担当着他们老师的职位,多知道一点总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要是真的有人问起折原临也本人,他也顶多就笑笑说只是中学时期的社团活动,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


  若是回到十几年前的立春时节,徒有其名的生物部部长岸谷新罗,和被硬拖来的副部长折原临也曾经在活动室里种下了数十种植物,虽然并不全是能开花的物种,好歹也东拼西凑地凑了一部分按时令开花的植物。“花信風”这种说法也是临也第一次从岸谷新罗的口里得知的,那时候戴着眼镜的娃娃脸未来密医满脸都是笑意,数着花开的时节和天数,每天都会带着一盆开放的花朵回家。


  “昨天把水仙带回去了,我心爱的人非常开心哦!她好像很喜欢那盆的样子,所以我就决定重新买了一盆带过来,折原君不会在意吧?”


  临也自然是不在意的,生物活动室于他而言只是个做生意的方便场所,新罗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件事。但临也至少也是照顾这些植物时间最多的人,新罗总是赶着回家去,临也就留在活动室给花浇水。时间久了他也知道春天会开放的那些花被新罗细心的摆在了一起,什么时候花开,什么时候花落,三年之间临也已经足够清楚。


  后来折原临也生命中的第一个转折点出现。奈仓捅伤了新罗的那天,新罗从学校的花坛里摘回的粉红色蔷薇开得正艳,却因为握住它的双手上的血迹沾染上了深红。


  “为什么这样做?”


  “……救了朋友的话,我心爱的人一定会很开心。”


  明明很痛的样子,新罗却因为想到什么似的笑了起来。他用临也拿来的纱布止了血以后,看了一眼放在腿上的粉蔷薇,小声念叨了一句这可是我的爱情啊怎么能被弄脏呢,然后用纱布擦拭去了花朵上的血迹。


  折原临也这之后也没能明白新罗执着在什么地方,是生物室的重要性,还是能使心上人幸福的花朵,是他的爱情,还是自己给自己强加的送花约定?只不过在这以后,折原临也的形象就变成了学生口中用小刀刺伤朋友的人,他本身也渐渐地偏离了最初的轨道。


  等升上来神高中以后临也和新罗不在一个班级里,临也多了些和里社会交集的事情,就不再有时间去特意注意花朵开放的时节。而且最重要的事情是,新罗介绍了他的小学同学平和岛静雄给折原临也,从此整个来神中学的这三年就与平静无缘了。


  “给我站住啊你这个罪魁祸首——!”


  “小静何必这么激动,礼尚往来嘛。”


  这却并不意味着平和岛静雄让折原临也不再注视着花朵了,生物部的部长和副部长虽然还是原来的那两个人,但经常来浇水的人变成了部长岸谷新罗。新罗总是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后悔十几分钟为什么要把静雄和临也介绍给对方,但十几分钟后无头骑士的黑摩托出现在校门口,他就忘记了一切开心的跑下楼回家。


  在静雄和临也互相追逐和恶意的捉弄时光里,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番风吹开活动室里的水仙,下次抬头便开了回家路上墙头的迎春,一番风吹开了街道旁边的一棵杏花,一低头班级窗台上的海棠就开放了。入学那年樱花飘落像是粉红色的雨,也许他们的相遇便是一个错误。风丝毫不怜惜地卷起散落的花瓣,平和岛静雄和折原临也本就不该在这个时候,这种地点相见。


  他们互相嫌恶,互相执着于给对方制造伤害,正是青春期笨拙的样子,又免不了屡屡出点差错。但他们好歹也不算闹得太僵,打架结束了,十几分钟以后又在新罗家相遇。虽然看起来都一副要杀人的凶狠目光,新罗在的时候他们打起来的几率会少很多。新罗要是不在,他们就可能是两种极端,一种是逃课打架不知道跑到池袋的哪儿去,另一种就是安静得好像彼此只是普通朋友,虽然后一种出现的次数也太少了些。


  本就不是应该记仇的年岁,上一秒下一秒有所不同也是正常的 。新罗是最看得开的人,他在那两人面前掐着时间不知笑着说了多少次“行了知道你们关系好到老吵架”,也没见他们反驳过。


  临也班教室的最后一排正对着敞开的后门,后门又对上了隔壁班前门讲的正起劲的国文老师。即使靠窗坐也能听见陶醉在自己课程中的隔壁班国文老师的讲解,内容正巧就是花信风。想都不用想,平和岛静雄肯定早就不知道神游到哪去,虽然小静总是努力去听课,而新罗此刻想到的一定是他家的恋人,小田田呢大概在认真做笔记。觉得自己甚是了解隔壁班那几个人类的折原临也心情愉快,顺手就把黑板上写的两道数学题解了出来。


  “这二十四番风对应二十四种花,一番梅花,二番山茶,三番水仙,……风与花有个约定,风有信,花不误,岁岁如此,永不相负。”


  讲到动情的地方,隔壁班的国文老师甚至把歌谣也哼了出来。而折原临也后来也没能知道,隔壁班上的三个人的行为他都没能猜中。新罗并没有听讲正在摆弄等会要带回家的花朵,门田则是有些无聊地看着课本纯听课,静雄倒是很认真的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而且课后还驳回了新罗要看这节课笔记的要求。


  “真的不能借我这节课笔记吗……”


  “绝对不可以。”


  静雄护着自己笔记本的这番强硬的话语免不了被来串班的临也听了去,又是好一阵子嘲笑。前者气得脸冒青筋,把本子往桌上一扔就冲出班级的大门,路边的学生早早闪躲开来,任凭那两人从中间的空隙中追逐离去。


  门田还没来得及阻止,新罗就已经走到了静雄的桌边翻开那本笔记,然后迅速翻到了最后记有笔记的一页。


  “啊,是二十四番花信风的歌词。”


  于是新罗把那一页展示给门田看,那里除了今天课堂的内容,旁边空出的留白部分用端正的笔迹写着“十六番海棠,风有信,花不误,岁岁如此,永不相负”。


  那时候门田和新罗只当是平和岛静雄也有点小心思,兴许也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而且自己也是偷看了别人的笔记,不好去过多在意。高中三年过去,毕业后各自分道扬镳,就算是静雄和临也同样都失去了联系,事后被回想起来也觉得无论出于什么情感,这都实在是令人非常难以置信的事情。这两年里他们有没有夜深人静时曾想过彼此,怀着真切的恨意还是思念,只有他们本人才能知道了。


  两年后他们被新罗叫回校参加成人礼,临也和静雄再一次重新相遇,久违地在街道上又追打了一下午。一月中旬的时候正好第一番风吹开梅花,清香味随着奔跑时呼吸的冷空气进入鼻腔。明明是紧张的在大街小巷躲避横空飞来的自贩机和路标,临也在拐角转过头的时候却看见玻璃里倒映着自己的表情是在微笑着的,他回头看平和岛静雄,也理所当然看到对方在笑着,只不过他们互相都看不懂对方的情绪。


  “喂,把手伸出来。”


  追到了小巷深处的时候,那时还穿着宽松衬衣而不是酒保服的平和岛静雄出声叫住了折原临也,然后上前几步走到他的面前。静雄没表现出恶意,临也有些疑惑地伸出一只手,然后眼看着静雄从口袋里拿出一朵红色的花,把花梗小心地卡在临也食指上的戒指里。


  而后那个金发的青年有些无措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视线乱瞟了旁边几次,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第一次对临也微笑起来,然后说。


  “我们和好吧,临也。”


  他这样说着,单纯的表示出自己的意愿,却让临也无端感到厌烦。折原临也嫌恶地看了平和岛静雄一眼,嘴里吐露出伤人的话。


  “怪物就应该有怪物的样子,这样做给谁看呢?”


  然后对面人的脸色迅速的沉了下去,临也并不感到后悔。这只是他看不惯这样的示好,也是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平和岛静雄并不想再和他再纠缠下去,这段缘分就此终结。可是临也又哪能想到,静雄并不想和他保持犬猿之仲的关系的原因,只是因为想要直面自己的内心。


  这已经是平和岛静雄在弟弟平和岛幽的帮助下,所能想到的最含蓄委婉的告白。


——

  “一番梅花,二番山茶,三番水仙,……”


  “十六番海棠、十七番梨花、十八番木兰……”


  “风有信,花不误,岁岁如此,永不相负。”


——


  那以后临也设计陷害了静雄,然后在平和岛静雄满含怒意的眼神注视下离开了池袋。拿钥匙打开新宿情报屋大门的时候他才发现,那朵红色的花还完整地卡在戒指上。临也把花取下来,终究还是没有抵挡住好奇心,去查明白了这种花是海棠的一个分种,品种名叫“红宝石”。


  如果新罗和门田还能记得住的话,他们会想起那年静雄笔记本上的“十六番海棠”。花朵的确是好看的,临也虽然把静雄给的那朵花扔进了垃圾桶,但还是在离开东京以后不受控制的在每个居住的公寓阳台上放了些海棠花。小孩子们不知道,但不意味着坐先生不知道雇主的奇怪兴趣,虽然浇水都是由坐代劳,但临也很喜欢在盛花期移动轮椅到窗边去。


  遥人和绯鞠已经学会了二十四番花信风的歌谣,他们时不时的在临也身后哼着歌,童音还软软的,就好像春日的微风。


  他闭上眼睛,习惯性的想要摩挲一下食指的戒指,摸空了才反应过来他早就把那一对戒指给扔掉了。心里有些可惜,临也却没睁眼,这转动戒指的习惯性动作过了这么久还改不掉,那其他的习惯又岂能这么容易改?


  在这个城市呆的时间出乎意料的快接近一年了,绯鞠天天期盼着阳台上的红宝石海棠花开放,女孩子的眼睛亮亮的,就像被注入了光芒。这让临也回想起高中时期静雄有时候跟着新罗来生物活动室,想要触碰花朵却因为怕控制不好力道而没下手,搬了椅子凑到花朵面前坐着一动不动。那之后静雄自然被后来生物活动室的临也嘲讽了一通,最后仍然是以满学校的追打结束。只是那时他不曾注意到平和岛静雄对红色海棠花的注意,因为品种不同,生物室里的花不是红宝石,所以临也后来也没能认出来静雄给他的花就是海棠。


  阳光晒在身上非常温暖,临也躺在椅子上昏昏欲睡。身后公寓的大门被打开又关上,他听见锁开的声音,听见遥人和绯鞠唱歌玩耍的声音渐渐远去。闭上的眼前的光亮里忽然有阴影略过,临也睁开眼睛,阳光照耀在面前人的金发上反射出光芒,那人背着光低头握着临也的左手,把冰凉的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弄好了也不说话,就这样抬起头直视临也的眼睛。


  “海棠花呢?”


  折原临也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平和岛静雄听清了这句小声的气音。他站起来走到阳台边上,小心地折了一朵盛开的海棠,像许多年前一样,把花仔细卡在了戒指的缝隙里,但这一次与那一年不一样的是,他不是在告白了,而是在求婚。


  而且这一次,折原临也逃不了了。他没能再像以前一样口出恶语,只因为他早就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当年错过了便就错过了,花信风还是一年一年永不失约,但对于平和岛静雄和折原临也而言,没有约定,不存在失约。早晚都无所谓,只要风和花最终相遇了,就是合适的时间了。


  “风有信,花不误,岁岁如此,永不相负。”
  
  

  
  
  

 —— END
①海棠花语:苦恋,美丽,离愁


评论(6)
热度(75)
 
© 南橘北枳 | Powered by LOFTER